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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自然的高度
时间:2019-04-22   浏览量:835

文 / Amyia CHEN 陈小青

    前不久在找资料的时候,翻到了⼀条新闻:


    西藏⼀块从2012年开始种植的葡萄园,打破了阿根廷Salta产区Colome Estate酒庄所保持世界吉尼斯纪录(3111m),成了当今世界上最⾼的葡萄园——海拔3,563.31⽶。(https://www.decanter.com/wine-news/worlds-highest-vineyard-tibet-says-guinness-world-records-402447/)


(世界吉尼斯纪录的最⾼葡萄园,图⽚来⾃Decanter⽹站)


    好像在不经意间,⾼海拔成了又⼀个的葡萄酒亮点。加州、智利等⽐较炎热的葡萄酒国家,早早就开始探索⾼海拔葡萄园的潜⼒了。然⽽这并不是新世界的新发现。在传统的欧洲葡萄酒国家⾥,很多⾼海拔产区其实已经有了⼏百年甚⾄千年的历史。尽管河流才是⼈类社会⽂明的发源地,并且最早学会种粮⾷以果腹⽣存的⼈类,多是在河流等海拔较低、地势平缓的区域。然⽽因为战争、探索等各种原因,⼀些族群不得不学会在⼭区⾥⽣存。在漫长的岁⽉⾥,他们渐渐掌握了⼤量⾼海拔种植的经验。


    对于葡萄酒的酿造来说,⾼海拔最⼤的挑战则来⾃于葡萄藤能否⽣存。为什么呢?原因可能有这些:


第⼀,温度。


    地理知识⾥最常⽤的⼀条,就是海拔每上升100⽶,温度就下降0.6度。对于葡萄园⽽⾔,⼏百乃⾄上千⽶的海拔,意味着更⼤概率的早春/晚秋霜冻(⽐如意⼤利⽪埃蒙特地区,位于阿尔卑斯⼭脉上的葡萄园)。此外,全年⽓温较低,使得葡萄植株在⽣长季节⾥,⽆法获得成熟所需的热量。不过光看海拔,并不能完全断定葡萄园是否能够达到理想的成熟度,还需要考虑到纬度和⽔体的影响。位于意⼤利南部西西⾥岛的Mount Etna产区,最⾼葡萄园海拔可以达到1200多⽶,就很少有成熟度的顾虑。⼀⽅⾯是得益于维度(北纬37°),另⼀⽅⾯则是地中海⽔⾯的粼粼波光,反射到葡萄园⾥,为果实的成熟创造了条件。


    ⽽对于⽓温偏低的产区,从理论上来说,⼀⽅⾯可以选择更容易早熟的葡萄品种;另⼀⽅⾯可以通过更⾼的藤架,来避开地⾯低处的冷空⽓,从⽽减少霜冻的伤害。


(Mount Etna产区的Passopisciaro酒庄,图⽚来⾃酒庄⽹站)


第⼆、⽔分养分。


    ⼀般来说,⾼⼭上的⼟地更为贫瘠,缺少⽔和养分。


    如果是远离⽔体的⼤陆性⽓候,例如西班⽛的Ribera del Duero地区,葡萄园位于海拔500~800⽶的⾼原,⾯对极端⼲燥的夏季,多数葡萄园会采⽤⾮常稀疏的种植密度、以及低矮的丛式剪枝来缓解⼲旱压⼒。


    即使靠近⽔域,常见有⾼海拔葡萄园的产区,也往往是典型地中海⽓候。以加州California中部的Santa Cruz Mountains地区为例,就有不少种在海拔500-600m斜坡上的葡萄园。由于⼟壤中含有较多的⽯块、⽯灰⽯等,葡萄园的持⽔性⾮常差。在极度⼲燥的年份⽐如2011年,即使是根系庞⼤的⽼藤也不堪压⼒,众多酒庄不得不采⽤灌溉来保护葡萄藤。


    所以在⾼海拔葡萄园⾥,酒庄会在特地选择抗旱的砧⽊或克隆种,如果法律允许的前提下,往往会加以灌溉;增加绿植杂草等,防⽌⼟壤流失。⼀旦植株撑过了最初⼏年、根系能够深⼊到更底层的⼟壤时,⽔分和养分的问题都能得到⼀定程度的改善。


(Ridge酒庄,Monte Bello葡萄园的⽼藤。图⽚来⾃酒庄⽹站)


(Mount Etna产区挖坑蓄⽔,图⽚来⾃Terre Nere酒庄⽹站)


第三,空⽓稀薄。


    这个条件对葡萄植株带来的最⼤影响,就是晒伤。因为空⽓⾥的杂质更少,紫外线的照射就更加直接,对植株的伤害也更⼤。这也就是为什么⾼海拔地区的葡萄果实,会长出更厚的果⽪,从⽽在最终的酒⾥或是体现出更多单宁、或是更纯净馥郁的⾹⽓。


    还有⼀点,其实也是实际操作中最关键的因素,就是⼤量时间、⾦钱和精⼒的投⼊。以上⼏个问题,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不断做尝试,才能得出优秀答案。再加上⾼海拔地区交通上不便利,⽔电资源匮乏,势必会需要更多的精⼒和⾦钱。


(阿根廷Salta地区的葡萄园)


    然⽽这么多的不利因素,也阻挡不了⼈类去开发更⾼海拔葡萄园的决⼼。


    ⾸先在全球⽓候变暖的环境下,纬度较低的产区常会⾯临着葡萄过熟的问题。有了海拔,可以适当减缓葡萄的成熟过程,从⽽在恰当的时候收货成熟度更理想的果实;例如智利北部Aconcagua等地区的⾼海拔葡萄园的进⼀步发展。



(Aconcagua产区葡萄园种植的变化。图⽚来⾃Errazuriz⽹站)



    同时,⾼海拔的纯净环境,病⾍害更少,更容易实现有机⽣态,从长远⾓度来说也会让葡萄酒的风格更加多样。其他的好处,还包括充裕的光照、显著的昼夜温差、良好的排⽔性等等。⽐如马德拉岛,⼟壤是肥沃的⽕⼭灰⼟,同时降⽔量较⼤。因此⼤部分葡萄园集中在降⽔较为适中的北部和南部的⾼海拔区域,以缓解过多养分和⽔量带来的⾼产低质问题。


(马德拉岛北部的葡萄园,来⾃Blandy’s⽹站)



(传统的马德拉葡萄园藤架,Vineyard in Estreito de Camara de Lobos,图⽚来⾃⽹络)


    眼下只要有⼀定经济实⼒的酒庄/葡萄酒集团,都会着⼿开发⾼海拔葡萄园,在个⼈看来,这⼀⽅⾯是为了从长远⾓度节省⼟地成本,⽐如⼨⼟⼨⾦的纳帕⾕,⼭地⽐平地还是便宜些的,另⼀⽅⾯是塑造⼀定的葡萄酒风格,例如更⾼酸、更复杂、更集中、更纯净等等,⽽且还可以给品牌提供更多的卖点。我也试着去揣测旧世界的⼈们,为什么在⼭⾼⽔远的恶劣环境下,仍然不放弃葡萄这么个难伺候的农作物,反复思考不得其解。但我也是真⼼庆幸,不然如今也没机会在这⾥聊葡萄酒的过去和现在了。(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出于满⾜个⼈饮酒的需求,我个⼈反⽽⾮常理解。)


    对了,还记得篇⾸的新闻吗?要不你猜猜看,⼈家种了什么品种? 答案是:Vidal, Muscat, 北冰红,你猜到了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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